Friday, April 20, 2007

藍酒



You say to the boy open your eyes
When he opens his eyes and sees the light
You make him cry out. Saying
O Blue come forth
O Blue arise
O Blue ascend
O Blue come in

From Derek Jarman “Blue”


有一隻CD,放了在CD架很多年,我都沒有完整的聽過一次,它是Derek Jarman的《藍》。我已經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買這隻CD,可能是因為當年曾經喜歡過他電影中的舞台感、可能因為這是他最後的一部電影、可能因為這部電影90分鐘只有藍色、可能因為只有藍色所以覺得配樂一定很好,於是一堆以上的因為,所以買了這隻CD。

原來,這不是配樂。
原來,是Derek Jarman說話。

於是,這一隻CD我從來都沒有聽完。但久不久,我會拿出來聽一聽,又擺上CD架。情形就好像一瓶紅酒一樣,每次都只飲少少,又放回酒櫃,而且越放得耐再聽,越有「味道」。

這支「藍酒」,幾時才飲完?

(上圖攝於澳門,2006)

Monday, April 16, 2007

喪睇電影節3(愛是永恆)



「可能我正修讀藝術系的一年班,於是喜歡觀看靜物。」摘自《愛情回水》

《愛情回水》英文名叫Cashback,在戲裡的意思是男主角因女友被飛而失眠,導致每晚都多了8小時,因而覺得好像自己生存的時間多了,故事就是講述他每日多出來的8小時內的經歷。但看完這齣戲,我認為這齣戲的戲名應叫Frozen(凝固)更佳。「Cashback」是故事的骨架,「Frozen」卻是故事的主題。戲中男主角不斷問自己什麼叫愛(What is Love)?於是在這次愛的旅程中,他發現若有的生活片段是他值得留下的話,便有一種感覺可以將時間拉長,甚至凝住。在凝固期間中,你可以盡情觀察欣賞思考甚至休息,然後坐下來,為這些景象作一幅畫,留住最美好的時光,而在這裡,或許發現原來你平時忽略的那個人,可能才是你的最愛。最後,你甚至希望這個最愛的人可以走入你這個「凝固的空間」,讓時間變成無意義,而愛在這裡亦變得永恆。

《愛情回水》就是讓凡人也有一個如仙子般的愛情故事。

「我17歲便愛上了-主,那時十分熱情,現在卻變成例行公事。但我相信,一切的愛都應該是理性與感性並行的。」摘自《愛在遙遠的附近》

《愛在遙遠的附近》(The Painted Veil),我覺得中文也可叫作《愛在瘟疫蔓延時》,而今次是:後者是故事的骨架,前者卻是故事的主題。一對「受過傷」的夫婦被「困」在一個疫埠裡:女的因男沒有情趣而背叛他,男的因女出賣他而將大家送進疫埠之中。他們相處的方式是沉默:白天男的忙於工作而逃避女方,女的白白地躲在家中,靜待時間的虛渡,同桌吃飯而無言,夜晚分床而睡,聽到村民的葬禮所發出的哀號,就算恐懼也只可獨自承受,一對男女同室而內心卻有如十萬八千里遠,那些夜晚,時間覺得特別長。二人最終因外在的處境而為這段感情打開了缺口:一位老者的理性分析、一位老修女的真心話,以及這個疫埠,這個隨時會死亡的地方,因為這樣,再差的感情也會因為雙方的一個動作一個畫面一把聲音而消融了隔膜,重新建立一段真正的愛情:二人泛著輕舟,夕陽之下依偎在湖中,他們又再回到沉默,但這種沉默是享受的,可以的話是沒有時間是永恆,縱使生命隨時會被病魔襲來而丟掉。

最後,剩下女主角離開村莊,船沿河而漸遠去,二人的愛情最終忘於煙水裡。

《愛在遙遠的附近》就是提醒凡人,愛情並不是童話,是一部有「經歷」的小說。

兩晚看兩套愛情電影,卻有兩種不同的愛情觀,兩套也很喜歡,大家的愛情又是什麼?是一本天真童話?還是一沉重的文藝大悲劇?抑或是……?

(上圖為《愛在遙遠的附近》的電影海報)

Sunday, April 15, 2007

喪睇電影節2(惡童鬥惡女)



「自漢摩拉比建立巴比倫帝國的時候,城市就是冷漠無情的。」摘自《惡童》

當戴著茶色飛行鏡的小黑像孫行者般手拿長鐵棍站在黑幫三樓辦公室外的落地玻璃窗,然後打碎玻璃跳入辦公室揮著鐵棍為朋友嘔打黑幫直至所有人全部倒下後,我見到小黑用染滿血的手在牆上寫上「My Town」兩個字(又或我城)。這兩個字就如宣示主權一樣,也如一塊追命符般貼著戲中的多個人物,要他們無法忘懷,於是各人都為自己的「My Town」各自表述,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個「Town」:小黑要一個屬於自己自由自在的世界、小白要一個沒有紛爭而和平的地球、鈴木先生盡力維護這個烏煙瘴氣的世界,因為內裡有他一切的回憶,在這裡雖然教會他飲酒食煙賭錢玩女人,但這才是人生,這才是最實在且他想繼續維持的、木村先生則希望離開這個「My Town」與太太和未來兒子到擁有陽光海灘沒有鬥爭的烏托邦、蛇先生則希望將這裡興建一座賺兒童錢的城堡,拆走從前的舞廳賭場及所有烏煙瘴氣的一切。各人為自己的「My Town」努力,但不同的理念始終不能共存,最後強者擊敗弱者更強者擊敗強者成為最後的真理,誰不再屬於這個地方的人就要死,因為「This town is hell, this is hell」。

最後,永無休止的鬥爭的答案原來一切早藏在小黑T的太極圖案(平衡),及小白的口頭禪「安心,安心」(平靜)之中。這是作者給城市人最大的祝福。

原來,《惡童》是一個關於人和城市的故事。


「世上從來沒有不會開花的櫻花樹。」摘自《惡女花魁》

惡女穿著黑衣冒著大雨長途跋涉犯賤前來偷望情人,而情人從門口走出,見面即裂咀笑面迎接,卻讓花魁想起她在妓院因為偷會他而被人打時,情人卻如喪家犬軟弱離去,忽然她覺得自己十分醜「為什麼走來去看這個醜男」,於是拔足離去。走到河邊大哭,侍從追來叫她留著眼淚,用來侍奉客人,惡女轉怒為笑,放下執著大叫「我學懂了」。鏡頭一轉,花魁卻在鏡中由笑轉哭,手執短刀欲將身邊花心多情對她不忠的浮世繪男殺之而據為己有,花魁年事已高卻仍未明歡場無真愛,最後落得血濺白鶴屏風收場還讓觀眾們訕笑。於是惡女成為新一代的花魁,和服櫻花金魚金錢男人全部歸她所有,但她卻忘記自己當初的願望「離開這裡」。

一天老客人問她為什麼不離開這裡,她笑稱「如果那棵櫻花樹會開,我便會離開,雖知道,真若是假,我寧願忘記。」而老卻說:「假亦是真,只要你能相信。況且,世上從來沒有不會開花的櫻花樹。」最後,花魁與心儀的男人(侍從)走到櫻花前,望著那唯一的花朵,男問:「如果你和我一起你會一無所有。」女的答:「那不是比我擁有一切更加難得嗎?」

原來,《惡女花魁》是一個關於執著和放下的故事。

(上圖攝於深水,2007)

Saturday, April 14, 2007

喪睇電影節1



相對於我有朋友三星期內看過百套電影,而自己只看了六齣(分別是《惡童》、《蟲師》、《痴線》、《惡女花魁》、《愛情回水》和《愛在遙遠的附近》),其實是小巫見大巫,但要我連續三晚看三齣戲,也算是一個壯舉。最令我「椅」肯定是《蟲師》,大友克洋大師,請繼續努力你的動畫事業,不要再拍真人電影了,你拍真人可以拍到沒有人氣,真的十分「厲害」啊。而自己最喜愛的有兩套,分別是《惡童》及《愛情回水》。前者是一套改編日本漫畫家松本大洋的同名作品,他的作品畫功別具一格但故事卻難明難睇,完全缺乏追看性,連自己是十分有耐性的人,每次拿起《惡童》來看,不到十分鐘便要離場。但今回看電影版卻能夠一氣呵成,看得令人熱血沸騰,這除了有令人目弦且精緻的動畫技術外,我想感謝電影編導將松本的原作改編得充滿動感及多姿多采,同時又無損本身風格,更重要是將原著漫畫中零散的風格及具內涵的內容作了一次重新的整理,變得更為清晰易明,使我看過電影後,不禁重新翻閱漫畫原作。

《愛情回水》則是一個主觀的浪漫愛情故事。何以稱為「主觀」?因為的而且確是編導自己對愛情的一次理性描寫並作出極感性的表達,諸如時間停頓等慢動作情況都是主角的主觀時間,一般人未必完全同意他的想法,但喜歡的話卻非常喜歡,而我是後者。此外,電影主角是一位美術系的學生,以自己曾是設計系同學,導演很能寫到這些人的心態,比那些甚麼寫意人生,要我相信女主角拿著一幅幼稚園畫而其他人則驚為天人的虛假,這裡則具實感得多。

(上圖攝於深水,2007)

Sunday, April 08, 2007

隔岸觀火第二回:阿紀的耳朵


岸:2007年4月6日下午3時正 上環文娛中心八樓黑盒劇場隨便座
火:香港話劇團 《娛樂大坑之大娛樂坑》

阿紀(黃慧慈)望著那個「家」,一個可能只有二三呎的唐樓單位:可能有一個書櫃,應該有一個電話,估計有一張飯桌兩張椅子,一部電腦,窗簾布或者三個月沒有洗,床頭的被永遠沒有接好,垃圾桶的垃圾只會等鐘點來倒,在裡頭,阿紀曾經與她的豬朋狗友慶祝過這些那些,和她的新鮮外國男友或陳年本地男友和她做過什麼什麼,以及是她的媽媽,在生會為她煲靚湯,掃地,執屋,死也陪伴左右,這一切一切都是在這個「家」發生,但這些所發生的人和事卻未令讓她感受到一點生存的理由;因為她只感受到孤獨。於是她在自己的家,燒炭自殺。

當然,阿紀命不該絕。她沒有死去。坦白說,比起其他人,她仍然有生存的理由,因為至少她懂得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然而,在燒炭自殺的時候,她拿起一部最新的白色iPod,將Headphone塞進耳朵,接著聽到陳奕迅的歌聲,那一刻,叫我想起當她母親車禍突然離世之後,曾經與朋友欣賞陳奕迅的演唱會,在演唱會期間她走入洗手間,因為要去聽一個電話,那是外國男朋友打給她。她很想他安慰她,但他卻不明白她,原本應該要發生一些十分親密的安慰行為和言語,到頭來卻換來不斷用白色紙巾抹廁所和不斷聽到一些沒有感情的英文。演唱會的觀眾仍然陶醉在陳奕迅的歌聲之際,有一個人卻乘著歌聲飄到維也納,她希望可以找到他,來一個擁抱或者說什麼什麼,但是,最終,歌聲沒有帶她去到維也納,最後一個音符要她飄到北極去,她只好抱頭痛哭。

當時,我在想,在紅館之內揮動著螢光棒的觀眾,有多少個像阿紀的年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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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pril 07, 2007

我們的遊樂場



今天12時,到達天水圍頌富商場。第二場的《天奴的眼睛》在這裡舉行。開初,我曾經擔心這裡會沒有人看,但結果,是喜出望外。

當你看著十多個小朋友圍著那隻會噴水的天奴,他們整個臉已被澆濕,但仍然如撲向灑聖水的教宗的狂熱教徒伸手走近大象;又例如當你看到家長們與他們的小朋友一起玩奶粉罐踩高撬,跳橡筋繩,然後,又有小孩子在欣賞節目期間突然站起隨著音樂跳起舞來的時候,此刻,我懷疑自己已置身在荔園當中,一個屬於「我們的遊樂場」。

很少可以看到幾百人「同心同感」的演出,今天在灰濛濛的天水圍,我看到了。

(其他演出相片可瀏覽http://hk.myblog.yahoo.com/theatreron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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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pril 03, 2007

九樓的西九太太





星期日,看《活在西九》展覽,行上九層舊樓的天台,汗流夾背。

樓梯轉角處,有一位太太安靜的坐著,她是負責指示遊人上天台看展覽的。我望著她身邊的「易拉架」,她說:「這間舖執了。」然後,我又望望她,她仍舊是充滿笑容。當我看完天台的展覽後,我又見她笑著望我,於是我問:「同你影張相,好唔好?」她笑了。然後我為太太拍了兩張相,她問我如何可看到這些相,我一時不知怎說,太太此時問:「上網得唔得架?」「你上我呢個網址就可以啦」我將名片給了她。離去之際,她又說:「幫我影多張。」於是,她笑著又影了一幅相。

笑,會令人忘記苦。

九樓的西九太太,這些相你可以download番啦。

給弟弟的詩1-紙飛機


掛在窗邊風鈴「叮叮」作響
綠白色階磚的地上躺著一張白紙
一隻比那張紙還小的手慢慢為紙摺線
摺好再摺反轉再反轉
瞬間一張平面的紙已變成一隻立體的紙飛機
小手的主人與紙飛機對望
鞠了一個躬又行了一個禮
走到比他高的門較前
開門
望上那旋轉樓梯
吹著口哨走上去
轉了又轉又到了另一個門較前
用了狗牛二虎之力開了那已生銹的鐵門
沒有狗牛二虎卻有一隻天台的野貓正等著他
貓叫了
他笑了
貓兒走開他卻爬上來
在縱橫交錯天錢的天台上望向下面那如蜘蛛網的街道
他舉起紙飛機
太陽正晒得它格外的白
它穿過貓天下降到不同的窗口
看見小孩睡覺夫婦鬧交情侶接吻老伯看電視中學生做功課OL打字老闆開會
險些被樹枝卡著
然後又見到藍色的跑車綠色的電車穿西裝的男人講電話拿手袋的女人穿高跟鞋人字拖皮鞋皮靴高跟鞋皮鞋波鞋帆船鞋脫了跟的皮鞋
它終於下降到地面
然而沒有人留意過它
連也沒有向它打招呼
怪風一起
吹到渠邊
一隻紅色鞋踏著它
一隻手拾起它
紙飛機打開後又變成白紙
用筆寫上30.3.07 7:30pm H Cafe
它被放入手袋前聽到一句說話
「今晚見」

(上圖攝於深水,2007,你們看見小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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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02, 2007

最後的16小時



3月29日,我和朋友小肥由當日凌晨3時到晚上7時,將新興酒家最後一天營業的情形拍下。那天,是我平生以來和最多陌生人說話,不,他們不是陌生人,因為新興,大家都好像朋友一樣,願意分享自己的感受。

其實,我還有很多說話想說,但我還是不要太心急,慢慢道來吧。

(上圖,新興當日凌晨3時已有過百人在酒樓內飲茶,令有幾十天在門外聚集,當時,大多是港大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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